第1972章 妻……父……母……兄
这一次淬炼，比淬炼七宝妙莲耗时更长。
因为仙剑是纯粹的杀伐之器，材质比七宝妙莲更加致密，杂质也更难剔除。
五十年后，仙剑终于完成了蜕变。
它悬浮在池塘上空，通体呈混沌之色，剑身上有无数细密的大道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剑意冲霄，斩破虚空。
张玄抬手，仙剑飞入他掌心。
他能感受到，这柄仙剑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仙器，而是太乙神异。
其中蕴含的剑道本源，经过鸿蒙神乳的淬炼和香烛的滋养，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老油头，接剑。”
张玄一挥手，仙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圣月洞天，悬浮在老油头身前。
老油头睁开眼，看着眼前这柄混沌色的仙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伸手，握住剑柄。
“轰——”
仙剑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鸣声中，老油头大道轮渡运转，一百颗道果同时发光，与仙剑中的剑道本源交织在一起。
老油头闭上眼，开始炼化仙剑。
又是五十年光阴。
圣月洞天中，老油头盘坐中央，周身气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大道轮渡之中，一百颗道果沉浮，每一颗都散发着独特的道韵。
而那柄仙剑，已经被他彻底炼化，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剑光，环绕在他身周。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混沌清气被斩成两半。
老油头睁开眼，眸中射出两道剑光。
“开始吧。”
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张玄出现在洞天之中，负手而立。
蛟儿、仙猫紧随其后。
萌萌和幽兰生也来了。
虽然幽无涯的死让两人悲痛欲绝，但老油头冲击太乙，他们还是来观礼了。
萌萌看着老油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老油头和她父亲张玄是旧识。
那份情谊，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老油头前辈……”萌萌轻声道，“一定要成功。”
老油头嘿嘿一笑，看向萌萌：“小丫头，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他又看向幽兰生：“小子，你父亲虽然走了，但老哥哥我会替他照看你的。”
幽兰生眼眶一红，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老油头摆摆手，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
“轰——”
大道轮渡震颤，一百颗道果同时发光。
那光芒，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百种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光海中，剑道符文流转，烛照之光闪耀。
大道轮渡下方，是一片剑域。
剑域中，无数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老油头对剑道的极致领悟。
剑域中央，一道混沌色的剑光悬浮，那是被老油头炼化的仙剑，此刻已经成为他冲击太乙的依仗。
老油头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半步太乙的瓶颈，开始松动。
圣月洞天中的仙元气开始疯狂涌入老油头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老油头盘坐，道树矗立，剑域纵横。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与幽无涯冲击太乙时不同，老油头的突破过程，显得更加平稳，更加顺畅。
没有道果紊乱，没有神魂冲突，没有根基动摇。
他的道，是他自创的道。
他的路，是他自己开辟的路。
他的气息缓缓攀升，虽然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张玄一直守在洞天之外，为老油头护法。
他看着洞天中那道盘坐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油头，这个曾经的气海破碎的废人，这个在仙猫谷内集厮混的市井小民。
他，真的要成功了。
就在此时，洞天中传来一声轰鸣。
“轰隆隆——”
大道轮渡震颤，一百颗道果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冲破洞天的壁垒，照亮整座中央祖脉。
老油头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他的心劫，出现了。
老油头的大道轮渡中，出现了五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一个中年男子，一个中年女子，还有两个青年男子。
女子的容貌秀美，气质温婉，正是老油头的妻子。
那个被称为“妖女”的灵狐后代。
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坚定，正是老油头的父亲。
中年女子慈眉善目，眼中满是慈爱，正是老油头的母亲。
两个青年男子，一个沉稳，一个活泼，正是老油头的兄长。
五道身影，静静地站在老油头的大道轮渡中，看着他。
老油头看着他们，眼眶瞬间红了。
“妻……父……母……兄……”
他的声音颤抖，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
妻子走上前，轻轻抚摸老油头的脸庞，声音温柔：“剑秋，你受苦了。”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老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长大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母亲泪流满面，想要抱住老油头，却发现自己只是一道虚影，无法触碰。
两位兄长也走上前，拍着老油头的肩膀，一如当年在族中时那般亲切。
老油头看着他们，泪水夺眶而出。
“我想你们啊……”
上万年了。
上万年的孤独，上万年的煎熬。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老油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想起了当年在祖巫遗迹中，妻子耗尽气机打开铭文神庙，把他送进去。
他想起了母亲和兄长祭祀自己，激活铭文剑池。
他想起了父亲最后那声叹息，以及那句“你放弃族长之位，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路”。
那些人，都是为他而死，也是因他而死。
父亲走过来，站在老油头面前，声音威严：“站起来，我的儿子，不应该跪着。”
老油头抬起头，看着亲人们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
他们只是他的心劫，是他内心深处的执念所化。
但他不在乎。
哪怕只是幻象，哪怕只是虚影，他也想多看一眼。
“我会的。”老油头站起身，“我会活下去，我会变得更强，我会去巫海，把你们的生魂找回来，让你们再次复生。”
妻子笑了，笑容如同当年一般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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